趙靈敏(學者)


8月21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在國慶群眾大會發表演講時身體突感不適,隨後被扶下臺,在休息一個多小時後才返回演講台。新加坡總理公署發表聲明稱,李顯龍是因血壓短暫下降、久站、疲勞和脫水而突感身體不適,醫生證實他沒有中風,心臟也無異樣,但需要休病假至29日,總理職務由副總理張志賢暫代。

 


這一意外讓新加坡人出了一身冷汗,也凸顯了新加坡新一代領導人選拔的迫切性。64歲的李顯龍自2004年擔任新加坡總理以來,距今已經12年。新加坡實行的是議會民主制,總理沒有任期限制。但李光耀是在1990年67歲時辭去總理職務的,吳作棟則是在2004年63歲時辭去總理職務的。李顯龍2007年曾經說新加坡不應該有一位超過70歲的總理,2011年時接受訪問時也曾明確提及計畫在2020年大選後交班。此次身體不適之後,李顯龍明確表示「下次大選後不久,我的接班人必須準備好接棒」。但繼任的人是誰,到現在為止並不明朗。


由於財經是新加坡發展的命脈,因此擔任過相關職位被認為是擔任總理的必要履歷。從前幾任總理的履歷來看,吳作棟當過貿工部長,李顯龍當過貿工部長、金融管理局局長和財政部長。人們正是從這個角度,普遍認為可能的人選包括副總理尚達曼和財政部長王瑞傑。尚達曼曾經擔任過金融管理局局長和財政部長,王瑞傑曾經擔任過李光耀的私人秘書,是現任財政部長。不過尚達曼是印度裔,不會講中文,這在以華人為主的新加坡肯定是扣分因素;王瑞傑今年5月曾經中風,過去幾個月一直在休養。這就使得李顯龍繼任人選的問題更為撲朔迷離。


不過,不管誰是新加坡下一代領導人,接下來的都是千鈞重擔。新加坡是一個彈丸之地,但因為在全球海運咽喉麻六甲海峽旁邊,地理位置重要,大國的力量投射盤根錯節,周邊印尼和馬來西亞的政局又一直不太穩定。此外,新加坡還是一個城市國家,沒有縱深,經濟容易受大環境的影響而波動,因此治理難度很大。新加坡今日的成功,和它幸運地擁有世界級的影響力有莫大的關係。


李光耀是世所公認的偉人,無論是視野格局還是治理國家的能力都屬一流。從概率上看,他的出現對新加坡是一個奇跡和意外,絕非常態;李顯龍是李光耀的兒子,雖然上臺之初遭到裙帶關係的詬病,但他的能力很快獲得了普遍認可。與李光耀相比,李顯龍在親和力、個人魅力和與民眾打交道方面還要更勝一籌,與西方國家的領導人比也毫不遜色。


李顯龍之後的新加坡領導人面臨更為複雜的局面。目前,全球經濟不景氣,恐怖襲擊頻發,全球化進程止步不前,各國自掃門前雪的趨勢越來越明顯,這對於抗風險能力薄弱的新加坡來說是一個嚴峻的考驗。新加坡近期發佈的資料顯示全球景氣疲弱影響了當地經濟前景,當局近幾年想方設法讓經濟轉型,但未見效果。李顯龍在國慶群眾大會上的演講一改過去幾年的基調,不談社會福利和救濟,而是通篇在談宏觀經濟轉型、國際形勢、恐怖威脅,顯示大環境變動對新加坡的影響前所未有。


未來新加坡仍然要面對全球權力中心東移的趨勢。英校畢業的李光耀後來努力學中文,也將孩子送往華校爭取華人選票,故李顯龍父子對中文的掌握較扎實,成為與中國溝通時的有力工具。而新一代的新加坡精英都接受的是英文教育,很多甚至不會講中文,思維也很西化,未來和中國打交道會有一定的難度。但不管李顯龍接班人是誰,未來新加坡在中國與西方之間,都要更注重平衡外交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