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香港海關於一艘自高雄出發途經香港至新加坡的貨船上,搜獲九架新加坡陸軍的裝甲車,由於事前並未依法向港方申報,裝甲車全數被港府扣留。事件引起各方猜測,涉及到中、新、台、港四方,就更耐人尋味。

新加坡政府一直以來與台灣關係緊密,兩方雖無正式邦交,但長期以來新加坡陸軍都有一支部隊在台灣進行訓練,稱為「星光部隊」。在一般國與國關係來說,這種安排幾乎可以等於兩國是軍事同盟的關係,只是在一中原則之下,不便把這個關係說白而已。新加坡幾十年來明目張瞻與台灣進行軍事合作,北京一直採取默許的態度,也反映出新加坡在兩岸關係中的特殊地位,九十年代的汪辜會談在新加坡,往年的習馬會也在新加坡,新加坡好像是兩岸關係的「第三岸」。新加坡能夠長期擔當這個角色,首先因為新加坡是華人國家,跟兩岸有點香火之情;其次,是李光耀長期經營的結果。這兩個因素缺一不可,所以世上再沒有第二個新加坡。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是個外交的高手,在東南亞國家之間、在中美之間、在兩岸之間長袖善舞,讓新加坡這一城邦國家能屹立在國際舞台之中。

回到今次事件上,有幾個地方值得注意,首先,星光部隊的軍備,為何是裝上艘在大陸的廈門、香港中途停泊的貨船上,而不安排到一艘由台灣直達新加坡的船上呢?將軍備裝船,由台灣運向大陸這個動作的本身就已經夠敏感了,遊走於兩岸之間多年的新加坡政府,為何會這樣大意?第二,有報道指出貨船在廈門曾經靠岸,因此大陸方面極有可能在貨船停靠香港之前,甚至更早,就知道船上有新方的裝甲車,但卻等到貨船到達香港才通知港府將其扣住,這個做法明顯是經過相當周密的考慮;第三,事發後,中國外交部回應時,只說「中國政府一貫堅決反對我建交國與台灣地區開展任何形式的官方往來,包括軍事交流與合作。」回應看似嚴厲,實則是外交部一直以來的標準答案,其實也沒有對新方作出非常猛烈的批評。

綜合上述三點觀察,再去推論這事,首先,可能事件未發生,大陸方面已經掌握到情報,基於某些原因,載著星光部隊裝甲車的船,會進入到廈門及香港;第二,就是要不要留難新加坡,是北京完全可以決定的事,在廈門就不用說,在香港,即使跟足一國兩制的原則,別國的軍備,也是國防外交範疇,北京若指令放行,港府也絕不會節外生枝。問題只是北京沒有放行;第三,有廈門和香港兩個港口,裝甲車卻在香港才被扣押,故意選一個北京沒有直接管治的地方,隔了一層。說到這裡,事件就開始清楚,明顯地大陸是有意針對新加坡。反而對台灣的影響並非那麼直接,事後純粹借台灣來說事,只是一層煙幕,這事也難對台新關係造成甚麼重大打擊。況且星光部隊的存在根本不是甚麼秘密,已經四十年了,如果現在才說甚麼觸碰到大陸底線,這個是完全說不過去的。

新加坡與中國近來的衝突,莫過於新國在南海仲裁的問題上,傾向於美國的立場,中國外交官員曾經就此公開表達過不滿。不排除中國藉機向新加坡還以顏色,以示警告。裝甲車被扣押的地點在香港,某程度上也說明北京在事件上始終留了一手,不願把中新關係搞得太僵。香港跟新加坡向來關係密切,法律體系同出於英國,加上香港不由北京直接管治,新加坡政府比較好收拾局面。而北京敲打新加坡的目的,已經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