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春

彭定康二十多年前作為「末代總督」,在香港力挽大英帝國落日,被中共官員指斥為「千古罪人」,但很多香港人喜歡他,暱稱「肥彭」。

肥彭最近再度訪港,一出香港機場就說有回家的感覺;其後數日間,除兩場主要演講,還有一個接一個的傳媒專訪,他講了不少話,觸及不少敏感議題,由之捲起「肥彭旋風」。

肥彭訪港,本來算是敏感時期,因為香港馬上進入新一屆特首選戰,他以前在香港的秘書,即現任港府財政司長曾俊華,又被認為是可能的「白馬」,他這時來,不僅傷害曾司長參選大計,還因立法會選後之戰,仍未鳴金,會被中共指責為「國際敵對勢力」,插手「香港事務」。

然而特別有意思,肥彭到港,除了一份左派報紙上有不知名「土共」站出來罵幾句外,左派和官方陣營,裝其沒到,還有左派報紙以引為自己友的口吻報導其言論。如此大變,不是因為肥彭當年的中共對手,一個個成了故人,而是因肥彭今次披掛上陣,力戰港獨。

肥彭戰港獨,跟四個字有關,叫禮崩樂壞。而要領會這個字,應看看香港傳媒都沒有領略到的那一場香格里拉的衣香鬢影。

肥彭到港,是由「公民實踐培育基金」請來,在九龍香格里拉大酒店舉行的「香港管治:禮崩樂壞?」公民實踐論壇上,做演講嘉賓。

「公民實踐培育基金」,在香港雨傘運動後出現,其發起人是數位資深大律師、名醫、傳媒老手,精神領袖是香港首位女華人布政司陳方安生。因何成立這個基金,簡單說是認定香港已禮崩樂壞。

很少有人注意到,那天彭定康演講,用的頭銜不是前港督、前英國保守黨主席、牛津大學校監之類,而是一個簡單的「彭定康男爵」。

很少有人注意到,那天除彭定康的「男爵」頭銜和那一口牛津腔,其他講者,從東道主陳方安生到講者大律師余若薇,甚至場下的寒暄,個個都是一口標準倫敦音。當然,更不用細陳場內女士晚禮服的剪裁、男士「煲呔」(領結)的色調。

「彭定康男爵」的演辭,題目是「善治:民為貴」,後來香港傳媒引陳的,都是肥彭批港獨、談民主,其實彭定康核心追憶的,是英國人的精英治港理念。這不能不令人問道,如果今天治港仍是精英,香港又是怎樣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