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大陸全國兩會,與香港有關的話題被炒得很熱。先是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強調「港獨是沒有出路的」,接著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又表示,北京對香港特首「有審批權」,引發泛民派強烈抗議。事緣香港將在本月底舉行特首選舉,時態與事態的接近,讓「港事」壓過「台事」的風頭。

「港獨」這一敏感字眼首次出現在大陸的政府工作報告中,顯示北京中央對香港問題的嚴肅態度,但究其實,所謂「港獨」乃是一個人為激出的假議題。人們不健忘的話,當知「港獨」話題之起,乃因2014年全國人大8.31決議設定的香港政改框架,同年9月28日占中運動爆發,全球矚目,去年又有2名立法會議員宣誓時宣揚港獨,引發北京高層震驚。層層糾纏、互為因果之下,「港事」於是成了「剪不斷、理還亂」的局面。

話頭還得回到占中。當初占中運動的發起,原是為了反對「鳥籠政改」,主事者高舉「真普選」的理想,峻拒可讓港人一人一票的過渡普選方案,最終卻不但失掉「袋住先」的機會,還變相鞏固了「政改鳥籠」。用台灣話來說,這是典型的「呷緊弄破碗」,而民主派的失算在這次特首選舉已然顯露無疑。

香港特首選舉本月26日舉行,由前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前財政司長曾俊華以及退休法官胡國興3人競爭。由於2015年政改方案觸礁,本屆選舉沿用2012年特首產生辦法,即由接近1200人的「小圈子」選舉委員會,負責提名候選人以及投票選出特首。林鄭月娥目前取得580張提名票,距離當選所需的601票只差21票。港媒分析至少還有130個親北京陣營選委沒有提名她,因此除非有大量的選委會委員在投票日當天陣前倒戈,否則林鄭月娥將穩操勝券。

擁有325張選委票的香港泛民派,此次一改策略把曾俊華和胡國興送入閘與林鄭對壘,前任政府高官成了反建制陣營支持的對象,這是香港回歸20年來從未見過的現象。泛民派已決定投票時將支持民望最高的候選人,也就是曾俊華。但曾俊華即使獲得民主派全數選委支持,距離當選門檻601票仍十分遙遠。從而本屆特首選舉也將打破回歸後的規律,由民望較低者當選特首。

香港政局的演變無疑令人深思。假設當初占中發起時能夠設定停損點,表達民情民意之餘,先讓政改方案如期通過,本屆特首就將交由300多萬香港公民而非1200位選委決定。依照目前的民調結果,曾俊華所獲支持度遠高於林鄭,如此經由一人一票選出的特首,將是目前泛民派支持的曾俊華,而非中聯辦力挺的林鄭月娥,屆時北京中央即使握有「特首審批權」,也只能過個場默認而已。歷史不能重來,但撫今追昔,占中主事者寧無「嫦娥悔偷靈藥」之憾?

據稱占中發起者曾來台取經,但他們顯然只見其「果」而不知其「因」,須知台灣的民主發展也是從局部開始,經過幾代人的奮鬥犧牲才有今天的成果。再者,當年台灣黨外的對手是國民黨,眼前香港民主派面對的卻是共產黨。早在上世紀40年代,著名的民主人士儲安平就已說過:民主對國民黨來說是「多跟少」的問題,對共產黨卻是「有和沒有」的問題。占中發起者顯然未記取儲安平當年的警示,以致高估了自己、錯估了對手,讓香港失去一次漸進改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