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香港「傳統社會價值觀」,小時候父母也教導我們:「阿仔/女,要勤力讀書考大學,畢業後做醫生做律師先有出頭架~」;這時候,若子女不服還擊:「吾得! 我有其他夢想,我要夾band/我要踢波/我要做畫家etc…」香港父母必然强烈反對,再搬些「潦倒故事」教訓子女,人生不要入錯行云云。

曾監製「FFx」騎呢舞曲《Sugar Baby》、現任樂隊「Redholic」團長的段深瀚 (DT) ,卻不太同意這套所謂的「價值觀」。

「其實呢,我人生一直都儘量想配合主流商業社會既做法,不過可能命中注定,我吾搞音樂就真係反而會乞食!」記者面前的DT,以充滿自信的語氣,作出如此堅定的回應。

想入行做「平面設計師」被恥笑不自量力、轉行賣保險卻連單也開不到一張、開舖賣珍珠奶茶又閃電蝕光60萬結業;DT表示,若不是「音樂」一直對他不離不棄,他早應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難關。

究竟,「音樂」和「打丁自High」思維模式,是如何改寫一個廢青的命運,讓他今天名成利就呢?

 

父母思想保守 見工俾老闆恥笑

面前今天「開口埋口」也離不開音樂的DT,原來,年少時的興趣是畫畫,還夢想以此技能作為職業。「大約4歲我懂性開始,我就好鐘意畫畫。往後日子,我都以呢樣野為目標,然後,就不停參加公開比賽證明自己才華。阿爸阿媽,老實講佢哋都幾『傳統社會價值觀』,咁當然吾太認同。後來,為左說服佢哋,我選擇報讀聽聞出路幾好既『大一藝術設計學院』。」「我同佢哋講,夢想同麵包,係可以同時平衡既。『平面設計師』都算係高尚職業,仲好多人都靠佢養家架!」

終於畢業,拿着證書去各大小設計公司求職,以為是成功的開始,怎知卻是連場惡夢。「我仲好記得,當年去過7間公司Interview。最後通通都吾請我,呢件事本身吾係最hurt;最hurt既係,幾個老闆不約而同都笑我既創作『太幼稚』… 我人生一直堅持既信念,就係咁,一進入呢個商業社會,就俾人一野K.O.」「後來有一間設計公司,或者仲算賞識我,俾機會我由『排版員』做起,承諾如果我表現好既,就或者會轉番我做平面設計…」

反正也算是一個「發揮機會」,DT也不介意這樣由低做起;怎知,上班第一天即被辭退,理由是「工作能力不足」。正受訪的DT,再談及這次慘痛回憶,略帶不忿表示:「估吾到,做排版都要求人要識中文打字!」

飯,還是要吃的。抱著「都係揾兩餐飯食」的心態,DT輾轉加入了號稱「百萬年薪不是夢」的保險業,開始過上每天也穿著整齊西裝、不斷游說身邊人買保單的日子。然而,社會就是殘酷;入了行近3個月,DT竟然一張單也開不了!先被上司「問候娘親」、再被公司辭退,也是自然不過的事。

 

 

廢青孤注一擲 膽粗粗試靠音樂「揾兩餐」

畫功又被批評「太rubbish」、口才又不好,那時的DT自我形象十分低落;不要說什麽夢想,連基本生計也成大難題。就在此時,一張以今天角度來看再普通不過的招聘傳單,卻不但讓當時的DT重拾自信,甚至改變往後的人生發展路向。

先又回一回帶。話說,中學年代起,因為一個「型」字,DT竟又開始玩起結他來。又反正,那時保險公司附近的「通利琴行」也不介意人混吉「試玩」樂器;於是,「試玩結他」就成了DT這個潦倒保險經紀當時的最大免費「自high」娱樂。如是者,在近乎每天也「試玩」的情況下,他的彈奏技巧突飛猛進,甚至引來也在琴行內「掘星」的星探的注視,招聘DT到一間「音樂Cafe」作每晚的結他Live演出。

「其實呢份工都吾算好paid,月薪得$3000,不過工作量都吾算大,都係一星期七晚,每晚彈兩個鐘…」「反正我當時係商業社會度生存吾到,『音樂』反而俾左我一個重新做人既機會!」

根據DT今天的講法,這間現已結業的Cafe,可說是他的音樂事業的第一個「發跡地」。原來,不少圈内人也是Cafe的捧場客。期間,DT不但拓展了不少行內的人際網路,還迎來和音樂有關的第二份兼職工作 - 搬運音響器材至各大小表演場地,例如紅館、會展等等,時薪$30大元,包飯盒。

那,不過就是一個「咕喱」吧?這樣也算什麽「音樂事業」?

「反正當時朝早無工返,Cafe有個客於是就問我有無興趣做多份兼職,咁,咪做囉,都要開飯架~」「凡事都係睇你用咩角度去睇姐… 其實呢,吾好睇少呢份『咕喱』工作,我正係透過呢份兼職,學到吾少有關器材既知識,而最重要,我人生往後既一個大轉捩點,正係呢份工間接造就我今日既上位… 就好似周星馳《食神》咁講,我距離上市集資又近左一大步架喇~」

DT人生這種自我感覺良好「打丁自high」思維模式,一方面是很積極和正面;另一方面,也讓記者忍笑忍得很辛苦…

 

鄧建明放飯 替工試音獲伯樂賞識

根據DT的講法,他的「音樂事業」就這樣發展起來;日間搬器材、夜間Cafe表演,這樣的「流水作業」生活模式如是者過了三年。套用DT的思維,Well,就當是練好音樂「基本功」而必要付出的光陰吧。

此時,DT先閉上眼,再深深吸口氣,最後,緩緩吐出「鄧建明」這三個字。記者不解,難道,他就是你的伯樂?「咁又吾係,我同佢其實無直接關係。不過,若果當日吾係Joey哥 (鄧建明) 間接俾機會我,亦都無後來既我、今日既我…」

DT請不要說話那麽「玄」可以嗎?請直接講出來…

「件事係咁既。有日,我如常咁係場地搬器材兼又幫手set下機。其實果日都幾趕下,所有工作人員都好忙好忙,趕住係開show前要ready好一切… 又點知,本來負責試結他既Joey哥,呢個時候又竟然行開左去『放飯』!咁,於是,場內其中一個負責人就大聲問:『喂,呢度仲有冇人識玩結他?識既就行出來幫手試隻《Hotel California》~』」

剛好,這首《Hotel California》正是DT在Cafe「流水作業」情況下,近乎每晚也彈奏的樂曲。於是,DT抱着「瞓着都識彈」的心態,就大膽請纓幫手試音。誰知,DT剛彈奏不久,即換來剛從外面回來的舞台導演開咪破口大駡:「邊條x弟係度亂玩結他? 知吾知一支結他幾x貴呀!」

原來,以鄧建明的造詣,是不會有一音偏差的;DT雖已「日彈夜彈」這首《Hotel California》,但還是有「幾粒音」的不完美。一般人留意不到的小小小偏差,依然逃不過導演的靈敏耳朵。DT自知理虧,慌忙認罪,誰知導演此時竟又接著說:「x那星,你條xx又有d料到喎~ 都頂得住果雞頭!」

之後,透過導演的穿針引線,DT終於迎來更多商業演出機會。

那代表,DT終於出人頭地鳥?又不完全是,他還得依賴Cafe和「咕喱」的工作,作為收入來源。不過,已足夠喜歡「打丁自high」的DT,開始以「職業結他手」名銜,向外人介紹自己的「音樂事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