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是香港回歸二十年,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特區政府司法覆核「青年新政」立法會候任議員梁頌恆和游蕙禎宣誓獲勝訴,但法庭卻在大陸全國人大釋法面前跪地降服,親北京政府以民族大義、反對港獨而支持釋法,增強說服力。梁游兩人喪失立法會議員資格後,青年新政在立法會是消亡了。

人大釋法干預港務對普通法的衝擊已有充足的論述,在此不贅。一種普遍的看法是,青年新政雖有諸般不是,但中共直接侵犯香港的立法和司法權更加可惡,因此無論如何也要支持青政,但這種論述太過簡單。

一篇以《青年新政的功業》為題的港媒評論,引清兵入關的陰謀論更掀起波瀾。這篇文章挑動主張港獨的政黨其實是無間道,已變相為中共及親共陣營立下三大功勞。三大功勞,第一功是梁游以「支那」宣誓,令梁振英政府得以訴諸民族大義,為力阻兩人就任,指令行政當局拉進司法體系,干預立法會內部事務,並讓親共陣營有機會持續公開否定香港的三權分立。

梁游在立法會宣誓就職時將「China」讀成疑似辱華的「Chin-na」(支那)的發音,兩人或許有其個人的政治計算,但卻無視所有曾經遭遇過歧視的中華兒女的感受,實在是非常無知的決定,已鑄成大錯。

選舉期間可以忘情表演給支持者看,儘管宣誓「加料」沒什麼大不了,過去數屆也有各種玩法。問題是,「加料」不是自己想怎樣玩就怎樣玩。政治資本講究的是有多少人支持你,衝擊、粗口、「支那」,只會減少政治資本。青政沒有泛民盟友,也沒有適當的向支持者解釋,一敗塗地也不奇怪。

種族主義極右派的論述落後於人類文明大概五十到一百年,對世界限制仇恨言論的潮流根本無知,還有臉拿孫中山也說過「支那」來貼金,這種荒謬的解釋不但輸掉溫和支持者,也令激進的支持者失望。梁游被視為沒有堅守立場,香港市民對於兩人的荒謬解釋更加不滿,力挺的動力就更小了。

中港矛盾頻生,「支那」遂成為了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一代賤視內地中國人的代稱。一般人或許難以理解,為何一個單字,就能夠引起激烈的矛盾甚至衝突?香港社會不應該不清楚,大英帝國恃著船堅炮利,侵略中國,殖民香港。殖民時代是對一整個民族的侮辱,香港的反殖民歷史,從來都和中國近代的民族主義,乃至試圖回到「中華帝國」形態的天下秩序無法分離。

中共黨媒《人民日報》海外版最近更發表評論文章,不點名指評梁游為反智的候任議員,憂心無國家觀念意識蔓延。人大過去主動為吳嘉玲案及特首選舉辦法釋法,皆沒有明確地針對性,也沒有主要敵人,但這次卻以港獨為主要打擊對象。

梁游失去立法會議員資格,新界東及九龍西勢必要舉行補選,泛民若失去九龍西、新界東兩席,特區政府與西環(指大陸駐港機構中聯辦)就會偷笑,可再利用釋法覆核「做掉」其他十一名「宣誓不當」議員,這一定使二○一七年特首選舉有利於西環,而且西環就更加有機會為所欲為。

梁游二人失去議席不足惜,最重要的是在補選中泛民陣營能否擊敗建制派統一戰線。以泛民一盤散沙,對抗西環之選舉規劃,難度不亞於蔡英文承認九二共識或梁振英悔改。